一個旭日東昇,和風吹拂,百花盛開,春光明媚的春天早晨,佛陀在那美麗的耆闍崛山莊,正準備到王舍城去乞食。這時有一個名叫阿支羅的中年人(下簡稱阿),因事出城,順便到耆闍崛山來,拜訪佛陀,遙見世尊,已出山莊,甚覺異常興奮,漸漸走近佛陀,感覺慈光清涼,格外的氣爽神清,心生恭敬,乃合掌問訊,並說:「我有一個問題,想請教世尊,不知有沒有時間開示?」在路上本來不是談法之處,同時佛陀已經出門,理應乞食回來再說,但阿聞法心切,迫不及待,一再懇求;佛陀慈悲,就站在路邊的一株大樹下,答覆這位信徒的問話。

佛說:你有什麼問題,儘管說吧!我一定答覆你。

(阿見佛陀慈允,生起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感激心情。)

阿問:世間有苦,但不知苦從何來?苦是自己產生的嗎?

佛言:不是。

阿問:莫非苦是因他種因素而產生的嗎?

佛言:不是。

阿問:那麼,苦是因自或他而產生的嗎?

佛言:亦不是。

阿問:世尊!苦既非自,而又非他,乃是無因而有的嗎?

佛言:也不是。

阿問:這樣說來,不是沒有苦了嗎?

佛言:非無此苦,是有此苦。

阿問:好極了,既有此苦,就請世尊為我解說,令我知苦見苦離苦。

佛言:若受是自受,我應說苦是自作;若苦是他受,則是他作;若受是自受他受,苦是誰給與的呢?像這樣自他作,我亦不說。若不因自作或他作,無因而生苦嗎?我亦不說,要離諸邊而說中道。如來說法,乃是此有故彼有,此起故彼起,此生故彼生,此滅故彼滅,一切緣生,又因緣滅。所以說緣無明而有行,乃至大苦聚集,都是因緣生;若無明滅,則行亦滅,乃至大苦聚集,都是因緣滅。

佛陀說到這裡,阿支羅的心地,豁然開朗,遠塵離垢,得法眼淨,見法得法,知法入法,度諸狐疑,已證法自本來,不由他知,不因他度,於佛正法,心得無畏。乃合起掌來,對佛陀說:「世尊!我今已度,我從今日起,歸依佛,歸依法,歸依僧,盡我一生壽命,為三寶弟子,做一個在家佛教信徒,廣行布施,多行善業,護持佛教,認真修行。」發此願已,就地禮拜,佛陀為他摩頂授記,歡喜而去,佛陀亦入城乞食去了。

但阿辭別佛陀,離開不久,在鄉村的田路上,遇著一頭母牛,母牛因見生人,心生恐懼,為了護衛初生的小牛,竟把阿觸死。這個不好的消息,很快就傳遍各處,死者的家人,頓如晴天霹靂,頃刻愁雲密佈,妻眷啼哭,親友亦忙著料理喪事,去搬運阿的屍體。說也奇怪,阿雖被牛誤觸橫死於非命,照常人來說,應現兇惡不淨之相,方符俗情,但阿的屍體,卻反而氣色明潤,眼耳口鼻,諸根清淨,膚色白潔,手足柔軟,面貌和祥。這事不久傳到佛陀那裡,有許多比丘,乃問佛陀:「像這位阿支羅,聞法受益,死現瑞相,應轉何道受生?」佛告諸比丘說:「他已入涅槃,不再受六道輪迴之苦,你們可以去讚歎、恭敬其遺體,他當可以受此禮敬供養。」

讀者於此,必生疑問,人死之後,佛陀為何不叫那些比丘們去敲鑼打鼓,唸經超度亡靈,卻叫比丘們去瞻禮,以口頭讚歎恭敬來供養就算了呢?

應當知道,阿支羅在未死以前,即已聞佛說法,開正法眼,得到超度,已入涅槃,才有那種瑞相表現,令人讚歎歡喜,是當然的事。佛陀的根本思想,是度活人,因活人能聞法解脫,若已死亡,隨業輪迴惡道,所受報盡,再轉為人道時,就比較易度;就是超薦「中陰身」,要想使亡魂得到超度解脫,除非佛陀在世,仗佛光明法力,否則難矣!所以我們行菩薩道的人,應當學佛度化活人,較為重要。

又有人會問:「這位阿支羅,既已聞佛說法,得度解脫,為何還會被母牛觸死,得不到消災免厄呢?佛陀為何不保佑他?」

我要告訴你,阿支羅雖然聞法得度,然而平素不曾經過一番長久的修行功夫,宿業及習氣未能全消;若是前世欠牛的命債,今世當然必須償還,今既償還,宿業即可消矣。或因前世瞋惡習氣未斷,使牛見之,心裡害怕,乃因保護小牛,而出於自衛,誤將此人觸死,此非人罪,乃牛之過。如果有人欠債,佛陀不能叫他不償,因為有違因果之法,佛當不會結怨於眾生;正如國家的元首,或立法機關,絕對不立使國民賴債不償的法律一樣。阿支羅雖遭橫禍慘死,但佛陀已與他授記,他的靈魂,已經得救,超出三界火宅,出離六道輪迴,永得清淨安樂,入於不生不滅的涅槃妙境,這就是佛陀真正的保佑了他。